第十一章·洪水中的周海冰、肖时庆、周海浪、王宗佳、蒋恭仝【民国小说:五族灯Ⅰ】

【五大家族成员】

光绪二十八年的夏天，洪水真的来了。

比三年前那次还大。

淮河决了口，洪水一夜之间淹了十几个村子。城外的人往城里跑，城里的人往高处跑，乱成一团。

城门紧闭。

守城的士兵说，上头的命令——城外的人不许进城，怕生乱。

王宗佳站在城门口，身边站着周海冰、肖时庆、蒋恭仝。

“我去说。”王宗佳说。

他走上城楼，找到守城的把总。

“李大人，城外的人，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李把总头也不回，“上头的命令。”

“上头是谁？”

李把总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“清江浦王氏，王宗佳。”

李把总愣了一下。王氏的名号，他还是听过的。

“粮食，我王家出。”王宗佳说，“我二弟宗题已经在联系县学的先生们，他们愿意帮忙安置；我三弟宗啤带着商队的人去借帐篷；我四弟宗链在钱庄调银子；我五弟宗宵虽然小，也在家帮着清点库房。”

“住处，我肖家出。”肖时庆走上来，“肖家药铺后面有空地，可以搭棚子。我二弟时祝已经带人去打扫，我三妹时美在准备铺盖，我四妹时好帮着熬驱寒的姜汤。”

李把总看看他们，又看看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。

“瘟疫呢？万一闹瘟疫，你们肖家担得起？”

“担得起。”肖时庆说，“肖家的药，够用三个月。金家的金万瑜已经去筹钱买更多的药，他姑姑事凤把压箱底的绣品都拿出来了，堂弟如峙在算账，堂妹意霁在帮忙抓药。不够的话，蒋家的蒋恭仝说，当铺里还能挤出一些。”

周海冰走上来：“周家的船，全部出动。我大哥海涛掌大船运粮，我二哥海江在外地买药，我三哥海浪带小船救人，我五弟海凌虽然小，也能帮着送东西。”

李把总沉默了很久。

城门外，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
“开城门。”他突然说。

身边的士兵吓了一跳：“大人？”

“开城门！出了事，我顶着！”

城门缓缓打开。

城外的人涌进来——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抱着包袱的妇人，有背着行李的汉子。

王宗佳站在城门边，看着人群涌过。

肖时庆已经冲进人群，开始给一个发烧的孩子把脉。

周海浪带着船队，一趟一趟往外运人。

蒋恭仝站在城门口，给每个人发一块干粮。

王宗佳转身，朝桂花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那棵树，还站着。